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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功文:春到人间草木知

2015-02-28 17:38  兵马俑在线  字号:T|T

立春。立,始建也。春气始而建立。2015年2月4日(农历二零一四年腊月十六),漫川天气晴好,7摄氏度。有霜。微风。

太阳出山,我吊着相机,翻过漫川街对面的关梁子,去看春天。

霜化了,田埂湿润润的。风绕着太极山微微吹着。芦苇荡边的残荷塘中,几十只麻黑的野鸭子浮游水面,追逐,嬉戏,嘎嘎地叫。田园里,农人捉住铁牛,突突突地在地中间跑圈圈儿。挖洋芋窝儿的男人背弯成一张弓,女人提着点籽儿篓,娴熟优雅地向土地心窝儿丢着洋芋种。荒田里的草绿着,一朵金黄的野菜花儿隐藏在小路旁低调地开着。豌豆秧卷起纤细翠须,锄草的老汉对我说:小草躲在土里,你看不见呢!坐在菜地里的女人忙不迭地收拾大白菜,腾出地儿交给男人春耕,这一切都在告诉人们,春天来了。

立春,是大地的节日,万物的起床铃声。路外一片柳林,远远望去,隐隐约约染着绿晕,走到近处细观,每棵垂柳都很理智,没有一棵发青,爆发一星绿苞苞儿,但却不失婀娜的姿态,依旧勾魂摄魄。也许柳树醒了,她不想外人看着穿新衣,或许我一转身,她就披上绿裙薄纱,拂袖舞蹈。一块荒地的野草伸胳膊踢腿地绿着,淹没了灰土土的稻茬,春色在这儿打滚练舞,晒暖暖。一路不见小麦,地里绿的是菜和嫩豌豆苗儿,白的是薄膜洋芋,一道一片,勾勒出自然唯美的田园画卷。

走在路上的闲人,说说笑笑,慢悠悠享受着时光的爱抚,让我看不出来,她们到底想去哪儿,去做哪些事情?只听有人喊问一声:你过街办年货啊?穿红袄的女人回答:没啥买的,天天都是过年!路边清一色小洋楼,孩子爬的爬、蹲的蹲,扬着书纸折叠的包儿往指定的区域摔,圆着大眼睛玩着“丢包儿”的游戏。门前柴杈上晾着红红绿绿的衣物,温馨温暖,爱意浓浓。院子里停着小车的人家,半掩红门,安静闲适,绿油油的盖菜围绕半边场院,日子过得不知有多滋润。

菜园子一坨一畦一绺绿茵茵的。大青菜绿出水色,盖菜沿着坎塄镶嵌一道曲折的绿边。红萝卜缨子翻卷开来,宛然绿泉喷涌。白菜用龙须草绑着头,一棵一棵站在浅霜的地里,等待过年。蒜苗老了,葱也老了,芫荽也老了,有剜芫荽的女人见我举起相机,羞涩地逃向远处,留下背笼蹲在地中间“站弄弄”方言,意思为大人教幼儿学站立,幼儿颤巍巍的姿态就是站弄弄)。一只喜鹊也怕羞,我的相机没端正,就慌慌张张飞远了,立在不远处的院墙沿儿翘着美丽的尾巴回首看我。喜鹊和我一样,都是来看春天的。

一条小路从田间直直地插过去,一头在东衔接水码街,一头在西连接猪场门前大道,人们或肩扛锄头,或背着背笼,或扁着双手走在小路上,向东,或者向西。小孩子跳着走,还不安分地蹦到渠梗上炸开双臂、晃来晃去地跑。你不知道田埂边沿的绿草是醒着,还是在打瞌睡。草儿们对春天的感应比人类灵敏。

听老年人讲,古时候的漫川人很重视立春节气,这天,家家户户要在门头吊一小把柏树叶儿和白蜡树叶儿,烧炉高香迎春接福,那个场面很庄重。现在不兴这个风俗了,除开农人依据节气忙农事,年轻人都在忙着挣钱,忙着游玩。他们和节气很陌生。

回家路过靳家河休闲长廊,见亭阁里有女子低头刺绣,金黄的头发绑个毛刷刷儿。旁边坐着玩手机的白衣女子,痴情投入,恍若无人来临。有小女孩儿圪蹴眼前,目不转睛地瞅着花线飞来绕去,这样美好的场景我不会错过欣赏。

谈恋爱,爱得太深切,不知道怎样表达心中的意思了,就羞赧地冒出一句:我恨不得咬你一口!我今天就有这个冲动,总想咬春,留弯爱痕在春天的脸蛋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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