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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芥:母亲在打工

2012-01-04 17:07  兵马俑在线  字号:T|T

从秋天开始,母亲就去打工了。这让我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母亲进城已有七八年了。由于我住的是楼房,平时家里也没有人,母亲住不习惯,就给她在外面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这样她住起来自由一些,也方便一些。可母亲一个人在城里,老是呆不住,因为母亲多半辈子都是闲不住的人,用她的话来说,闲着实在是无聊。

刚开始,母亲住了一段时间,就和住在周围的人熟悉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和那些年龄相仿的老人一起出去捡纸箱子、酒瓶之类的。而且每次遇到我们了母亲总是很不好意思,总是给我们说,她捡点生火的纸箱子。其实,我们都知道,母亲在捡那些东西,可我们谁也没有明说不让母亲去捡。我只是对母亲说,那些东西能不捡就尽量不要捡,不卫生,特别是夏天。

自然,我也明白,尽管我和弟弟每个月都给母亲一些生活费,可能还是有些少,母亲才会出去捡这些东西,其目的也是为了卖几个零花钱。为此,我也没有过多干涉母亲,只是一直提醒她要注意卫生和健康。当然,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惭愧的,因为我们给母亲的钱还是有些少。

后来,母亲不出去捡这些了,却自己联系了一家饭馆。每当这家饭馆有红白酒席时,都需要有人帮忙舀个汤之类,母亲就去干了。我怕她累着,不想让她干,她却说不累,也不常有,有了也只干几个小时,完了就把账给结了,每次还能挣个二、三十块钱。我想只要母亲不再捡那些东西也行,这样母亲就时断时续干了好几个月。

谁知到了秋季,母亲又自己联系了另一家饭馆,打起工来。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晚上十点以后才能回去,甚至有时还会更迟一些。平时打个电话,母亲说不让接电话,我只好到了晚上十点以后才能给母亲打电话。我从心里说,怕把母亲累坏了,因为母亲已是七十岁的人了。我们也多次和母亲说过,让她别干了,可母亲总是说她再干一个月就不干了。可是从秋季母亲就这样干到了冬季,现在仍然在干,这让我的心里每天都是很不安。

其实,我也知道,母亲这样做,也不全是由于闲着呆不住,而更多的还是怕给我和弟弟增加负担。因为母亲也知道我和弟弟经济上都不宽余,加上买房、孩子上学,她总是不愿多花我们一分钱。更何况当初给母亲的生活费是几年前的标准,现在物价什么的都上涨了,好几次都想给母亲增加一些生活费,可也由于多方面的原因而未能如愿。

母亲的一生是很不幸的,也是很艰难的。经历过年轻时的离异,到后来的再嫁,中年之后父亲又早早地离她而去,母亲硬是用她瘦弱的肩膀,把我们兄妹五人拉扯成人,付出了太多的艰辛和泪水。可是随着我们一个又一个走出大山,年迈的母亲却不得不放弃自己住了多半辈子的山村,来到了陌生的城里,重新适应城里的生活,这对一个老人来说,是多么难,多么不容易。可母亲始终都没有怨言,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甚至在七十岁的时候,她还要出去打一份工,这样的母亲是伟大的,可也是平凡的,一辈子都不会有多少话语,却懂得用全身心来支持儿女、爱儿女。可我们做孩子的为母亲做得又是那样少。

(甘肃)碧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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