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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合:古庙读书声

2012-11-28 10:00  兵马俑在线  字号:T|T

我的小学时代,是在古庙里度过的。

1960年,我才虚岁6岁,因父母亲忙于生产劳动无暇照顾我,就把我送到村里的小学,开始了难忘的学习生涯。

小学就设在村头的城隍庙里。庙中的神像已被搬去,但雕梁画栋的殿宇仍能彰显当年的辉煌,两只高大威武的石狮子雄踞在大殿前,古柏森森,紫燕绕梁,风吹铁马般作响,给人以森严肃穆的感觉。

学校里有两名老师,一名是公办老师,一名是民办老师。民办老师回家吃饭,公办老师由学生轮流派饭。我们一年级有三十多名学生,年龄参差不齐,有的大哥大姐来校时还带着弟弟妹妹。由于生活所迫,中途陆续有人退学,至四年级毕业时就只剩下十四个学生了。记得那时的学费每学期是一块五毛钱,但仍然有一部分同学交不齐。学生家中有钟表的很少,上学的时间全凭家长估计,早晨时常有人迟到被罚站。记得冬天我时常踏着月色跑到学校,如果老师还未起床,只好跺着脚等老师开校门。

后来,学校的老师增加到四人,增设了音乐和劳动等课程。到四年级的时候,为了保证升学率,由周耀德老师一人包班,教室设在原来供奉城隍老爷像的房间里。这间教室除了南面有三个小窗外,其他三面用砖头砌得严严实实,外面天大亮了,里面还黑咕隆咚的。据上了年纪的老人讲,早些时候夜深人静时,常能听到城隍老爷审厉鬼的呼喊声,虽然周老师给我们讲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鬼,但大家进出教室时还都要结伴而行。

那是冬天的一个早晨,两位女同学值日,她们到教室后生起火炉,擦净黑板,忽然听到阁楼上响起阵阵脚步声,联想到平时人们传说的故事,不由得毛发倒竖,尖叫着跑出教室。周老师带领几个男同学拿着手电筒上阁楼一看,原来是一只硕大的老鼠,尾巴上拖着一块鸡蛋大的泥巴,老鼠一跳,泥巴撞击木楼板就发出酷似咚咚的脚步声。我们把老鼠打死后给同学们看,大家才长舒一口气,从此再也没有人谈神论鬼了。

周老师原来是公办教师,响应党的号召回乡支援农村,有一整套的教学经验,虽然学校条件艰苦,但周老师的治学态度十分严谨,语文课在规定的时限内必须背过,算术出现错误就得挨教鞭,用他的话说是“不打不长记性”。脑子迟钝的同学为了减轻体罚的痛苦冬天就戴上厚厚的棉帽,春秋时给帽子里垫上报纸。老师发现了这一秘密,在挥舞教鞭时规定必须脱帽。

每天清晨,我们就着自己用墨水瓶做的油灯放声朗读,稚嫩的童声划破了古庙的宁静。待到上操时互相望着熏得乌黑的鼻孔取笑。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周老师陪着我们批作文,解难题,讲考试中应该注意的地方,循循善诱,苦口婆心。在周老师的督促下,我们班的十四名同学全部顺利升入两宜高级中学,记得那时我升学的算术还得了100分呢!

五十多年过去了,村里的小学已盖起了宽敞明亮的教学楼,计算机等现代化教学设备一应齐全,但我还是怀念古庙里的那段学习生涯,怀念对我们严格要求的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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