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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脂中学朱丽陶:错爱

2011-12-15 09:07  兵马俑在线  字号:T|T

题记:这不仅仅是一场对话,更是灵魂之间的一次沟通。

我就那样痴痴地看着我的小白兔,内心感到无比快乐。它像绅士一样优雅地咀嚼着我给它塞进去的胡萝卜,不时抬起头用它那两颗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和我对视一下,得意地甩甩小尾巴表示对我的感谢。我将手贴在冰冷的铁丝网上,它马上跳过来,用鼻子嗅嗅我的手掌,似乎在寻求我手指间的温度。我想它是非常寂寞的。在这个家里,在这个空旷的院子里,它只有我一个朋友,而我亦然。

寂寞的空气亲吻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我压抑得根本没办法呼吸,原本自由自在、快乐幸福的我,在某一个黄昏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塞进了这个四周都是冰冷的“粉红色”的家。好美的家,好美的颜色,可是,在被塞进来的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我将要失去最宝贵的东西。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要我原来的生活。尽管我过去的“小屋”是简陋的、贫寒的,但在那里我很快乐,我有爸爸、妈妈,有兄弟姐妹,而在这里,我只有一个她,我祈求上苍希望她能成为我的朋友,真正意义上的那种,但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走进我的内心世界。

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发现,她也是孤独的。尽管她的爸爸妈妈对她很好,给了她所想要的一切,但我发现,她并不快乐。她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待在我身边和我“聊天”,但每次话都没说完,就能听到她的妈妈喊她去看书,只要一听到那两个字,她的脸马上就变了,然后极不情愿地和我说再见。我不知道看书是怎么回事,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无奈和无助。于是,我和她成了好朋友,而我每天的快乐就是和她在一起的那一丁点时光。

门开了,她回来了,我连忙整理好我美丽的、像雪一样白的衣服,跳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我想让她一回来就看到漂亮、温顺、乖巧的我,而我更知道,如果再失去她的爱,我就真的没人爱了。“一个被限制在笼子里的小白兔,是不能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我对自己说。而在我的内心里,我还有一个非常不切实际、非常自私,但我还想试一试的念头,我想等我们成为好朋友以后,她在某一天会重新给我自由。于是,我开始拼命地讨好她,我要让她爱上我,让她离不开我。经过多天的不懈努力,我的“阴谋”终于得逞了,我感觉到她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我了,因为每天看到她快乐的样子,我感觉到了互相依赖的温度。

我充满怜爱地望着我的小白兔,看着它咀嚼我每天精心为它准备的食物,在它偶尔抬头望我的时候,一股暖流从我心底流过。这就是幸福吗?我想,我的小白兔一定是幸福的,现在,它什么心都不用操,每天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有哪只兔子有这么高的礼遇呢?

在她给我喂胡萝卜的时候,我看到她很兴奋、很幸福,我亲吻着她的手指,她高兴地笑了。她给我诉说心事的时候,我看到她泪水涟涟,从那一刻起,我深信她是爱我的,但从我的内心却不经意间升起一股悲凉,她爱我但不懂我。

某一天,突然有个念头充斥了我的大脑,我的小白兔真的快乐吗?拥有丰厚的物质条件就是幸福吗?小白兔也应该和我一样,渴盼朋友,渴望自由。或许,它真的需要一个同伴,但我不会满足它这个愿望的,因为我害怕它会因此而不再需要我了。我忽然在一瞬间明白,人的贪心和需求是平等的,为了我的一己之私,我只能牺牲小白兔。

我感到我的呼吸被扼杀在无边无际的压抑里,我实在无法再用矜持伪装出快乐。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知道她不懂我,我的心在瞬间冰凉到了极点。我以为,孤独的她会懂孤独的我,然后不会再让我孤独。但我没想到,她那么自私,把她的快乐建立在了我的痛苦之上,这是我不能容忍的。她们说自己要有人格,要有自尊,难道我们兔子就没有兔格,没有自尊了吗?我以为真正的朋友是可以交心的,没想到她为了她自己,却让我失去那么多,这样的朋友,还能称得上是朋友吗?锦衣玉食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心与心的沟通,是一份真挚的友情、真挚的爱。我的不安她一点都没感觉到吗?我不再相信她是爱我的,爱不应该这么沉重,我迷惘地望着她,她看我的眼神,像一张温柔的网,就是这张无形的网牢牢地束缚住了我。

守着我的小白兔,我已不知如何是好。我从它的眼睛里读出了愤怒,这么乖巧、温顺的小动物居然有了愤怒,它开始不理我,不吃我给它塞进去的食物,在笼子里跳上跳下,用爪子撕扯着笼子,脑袋不时地去撞墙。等到这一切都无济于事的时候,它开始背对我,我感觉到,我们虽然离得很近,但心却已经很远。

我知道,人一生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最难缠的对手是寂寞。因为我寂寞,我爱上了小白兔,而对小白兔来说,不也一样吗?但小白兔更渴望的不是我给它的爱——我相信。

她依然爱我,但我却不爱她,我觉得她不是真的朋友,真正的朋友是应该为对方着想的,我已不堪重负,但我不能怪她,我们终究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她可以给我一切,唯独没有自由。

我可以不要一切,唯独想要自由。

在经过漫长的纠结和挣扎后,我败了。

可能是我给小白兔喂完食物后忘了关笼子吧,可能是我想试一试小白兔到底会选择留恋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是自由?总之,在某个早晨它突然不辞而别了,我在心痛的时候,却为它感到庆幸——它终于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而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一直是孤单的了,我的爱太悍然,以致让人无法承受。

爱它,就让它自由。

爱我,就让我自由。

米脂中学高一6班 朱丽陶

本文原载于兵马俑在线(www.wmxa.cn),转载请保留本链接,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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