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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济华:皂角树

2013-06-27 00:11  兵马俑在线  字号:T|T

乡下的屋子,在几年前的一场洪灾中消失了。可我还是忍不住过段时间就想回家看看,在老庄基上转转,摸摸院子的几棵杨树,和邻居大婶大叔拉上几句话,坐在本家爷爷的院子喝上几口热水,心头便有了说不出的温暖。

我家原本住在巷子中间,只有间半房。父亲在世的时候说那房子是他出生那年他的父亲和母亲含辛茹苦盖的。虽说不大,但却精致。翘角的门楼,砖砌的天井,全木板做的护风楼。临近解放,精打细算的祖父母,又在我家对门置了一院空庄子。空庄子里,有祖父栽的几棵花椒树,还有一棵比老碗粗许多的皂角树。夏季,祖母常让我去老庄子摘些花椒叶,给我做南瓜面吃。金黄的南瓜汤里,游荡着筋道光滑的宽面片,散落着碧绿碧绿的花椒叶,看一眼都让人发馋。邻里谁家做饭,也会去我家老庄子摘上几颗花椒。而那棵皂角树上结的皂角,更是妇女们的最爱。热心的祖父经常用竹竿绑上镰刀,帮洗衣的女人们摘下几颗皂角来。村西蜿蜒流过的小河中,皎洁的月光里,经常会有妇女洗衣的身影。她们用砸碎的皂角揉搓衣服,用棒槌击打衣服,不时爆出爽朗笑声,惊得鸟儿迎着月光飞去。“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春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的诗句,仿佛就是给她们写的。

这棵皂角树因为长在相对偏僻的地方,所以一直留着,直到祖父母去世后,仍孤独地长在那里。但我每次回去看上它一眼,就会勾起童年的记忆,想起我的祖父母。回忆里有清贫酸涩,但更多的是一大家子人的融融之乐。岁月易逝,光阴蹉跎。老屋后面的老榆树早已不在了,连同上面的老鸦窝。甚至老屋也不在了,老屋院子的石磨、枣树、香椿树,老母鸡下蛋的窝都没有了。这让我更加依恋那棵皂角树。看着它,仿佛看见赤脚光身的我,倚在慈祥的祖父身旁捡拾勾落的皂角。哎!多想搂着皂角树永远徜徉在童年的岁月里。

前两天我忽然急切地想回去看看,可能因为人老了,特别怀旧吧。那天村子出奇的静,几乎看不到人影,见不到炊烟,也听不到鸡鸣狗吠。我照例先在我住了二十多年,如今已是一片衰草的院子停了停,然后折到老庄子后看那棵皂角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棵树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还没有填埋的大坑。残留的一些毛根,死死扎在坑里,仿佛舍不得离开那块土地。我愕然,咋回事?皂角树那里去了?正在我愣愣地站在那里时,一个端着米汤碗的小孩走了过来。“你看啥哩?”这娃倒不怯生。“树呢?这儿那棵树呢?”“啊!”我急不可耐地冲着那孩子吼开了。那孩子先是惊得差点丢开米汤碗,随即憨憨一笑说:“挖走了,大汽车拉走了。”正在这时,有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从我眼前一晃,嘴里念念有词地说:“进城了,进城了。”“长寿叔!长寿叔!”应该是他,我连着叫了两声,他却没听见。老了,长寿叔只是看见有人在这里,却认不清是我。“手—拖孙女,好悲伤——”这苍凉的声音,是长寿叔从海娃院子传出的。

那天我腿上没一点劲,出村约莫一里地,又停了下来,站在路旁回头看了下村子,一股巨大的悲凉涌上心头。村子比先前大了许多,只是空寂的很。村西的小河上,压上了新盖的屋子。村东的莲菜池也平了,场面子连同旁边的饲养室,饲养室门前的吊水杆都没了。就一棵皂角树都要被拉到了城里?这村里还有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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