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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强:淘麦

2013-10-25 17:43  兵马俑在线  字号:T|T

关中平原盛产小麦,家乡凤翔更不例外。淘麦,是儿时故乡常见的一种家务活。

儿时,母亲常拣晴朗的日子,坐在门口的大槐树下,一盆一盆地淘麦。母亲拿着笊篱柄,在一只大铁盆中,来回不停地搅动,等秕粒都浮上来,淘出倒在一旁,就开始淘麦了。淘净的麦子,先倒在筛子里,控一会水,随后倒在芦苇席上。我就拿一只大毛巾,在湿漉漉的麦堆上,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抹,总得五、六遍才能抹干。这时,就用手往四周搅开、晾晒。

麦子经清水一淘,湿漉漉的,亮亮鲜鲜。晾干的麦子,闻起来特别清香,散发着醇厚的阳光味道。磨成面粉,不论擀面,还是蒸馒头,吃起来麦香清醇。

淘麦,是一项挺费事的活计。要淘,要晒,还要绞水,母亲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我义不容辞地做了下手。淘过两、三边,盆里的水浑了,得倒掉。母亲笑嘻嘻地说:“水浑了,快换。”我就端起铁盆,朝大槐树哗啦一泼。提起一桶水,又哗哗倒进铁盆中。这时,我满心欢喜。母亲哪儿是在淘麦,她分明在给一群圆实的小男孩洗澡。这和母亲给我洗澡,是一个感觉。每年酷夏,每天早饭后,母亲总要晒一大铁盆清水。傍晚,她就趁着清凉的月光,在大槐树下为我洗澡。撩起温吞的清水,她轻轻地擦着我光溜溜的脊背,擦到腋窝处,还故意挠挠,惹得我咯咯地笑。

在那清贫的年代,淘麦是庄户人家的大事。特别是在腊月,碰着晴好的日子,从街口望过去,全是不约而同淘麦的人家,一溜儿排着。与其说是淘麦,倒不如说是比赛,比的是主人过日子的心劲。奶奶、婶婶们有说有笑,比较着麦子的成色,比较着淘麦的麻利,比较着换水的遍数。换水勤,主人肯定勤快,爱干净。换水少,邻居们就会私下说那家人懒了。

淘麦的日子,是一场农家的盛会。奶奶、婶婶们心劲十足,忙忙碌碌,连汗都顾不上擦,把一家老小健健康康的朴素心愿,许给了一盆又一盆的清水,心里在盘算着、憧憬着明天的好日子……热闹的,是一旁帮忙的孩子们,一会帮着大人抬水,一会帮着晾麦,不亦乐乎!想着母亲刚蒸出锅,热气腾腾的白馒头,流下了馋馋的口水……

如今的家乡,女人们赶会似的比赛着淘麦的盛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随风飘逝了。那些在我的童年、少年时代,比赛着淘麦的婶子们,已经作了快掉光牙的奶奶,老了……叹息中,只得由着下一辈人去了。有的年轻人,甚至连磨面都嫌麻烦,麦一收完,干脆就寄存到面粉厂,说打个电话,“随吃随要,服务到家。”

哎,淘麦的盛况,淘麦的女人们……

进县城工作后,我竟然惊喜地发现,太白巷里仍有一户人家在坚持淘麦!每次碰见,总是投去深情的一瞥。

当家过日子,就像淘麦,总要认认真真,干干净净。经过一遍一遍地淘洗,清水浑了,倒掉。淘净的麦子,在芦苇席上一晾,经过阳光的浸润,就更加纯洁、朴素。人生纷繁,总得有些坚持,像心灵的高洁,值得我们像母亲淘麦一样,认真地去作一辈子……

走进茫茫人海,我总想起大槐树、淘麦的母亲……(凤翔县民政局 王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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